我開車帶著上司回家。他笑著說:“晚上叫你老婆買箱酒,咱們哥倆喝兩杯?!蔽已矍?,
突然飄過一行行血紅的彈幕。第 一 章“小陳,你這車開得是越來越穩(wěn)了。
”頂頭上司張建軍拍了拍我的座椅,肥碩的身體陷在副駕里,像一坨發(fā)酵的肥肉。
我透過后視鏡,扯出一個僵硬的笑?!皬埧偰€(wěn)了就行?!薄肮?,穩(wěn),當(dāng)然穩(wěn)。
”他興致勃勃地提議,“晚上別讓你老婆做飯了,怪累的。咱們?nèi)ネ饷娉?,我請客?/p>
順便叫你老婆買一箱酒,咱們喝兩杯,好好聊聊你升職加薪的事?!鄙毤有健?/p>
這四個字像魔咒,讓我心頭一熱??删驮谶@時,我的眼前,擋風(fēng)玻璃上,
毫無征兆地飄過一行行淡藍(lán)色的文字,像視頻網(wǎng)站的彈幕。臥槽!經(jīng)典場景來了!
黃毛請苦主吃飯,還要睡苦主的老婆!前面的別瞎說,這張總不是黃毛,是頂頭上司,
這叫權(quán)力尋租。樓上的太專業(yè)了,簡單點,就是當(dāng)著你的面,玩你的老婆。
心疼主播一秒鐘,這帽子綠得發(fā)光了。我猛地一晃神,以為是自己最近加班太多,
眼花了。我眨了眨眼,那些彈幕消失了。一定是幻覺。我定了定神,剛想開口答應(yīng)。更多的,
更密集的彈幕,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,這一次,是血紅色的。主播別傻了!
你老婆林晚早就跟這個死胖子搞到一起了!她和你結(jié)婚前,裙下之臣就數(shù)不勝數(shù)了!
繼父、班長、大學(xué)教授,玩得那叫一個花!就是因為當(dāng)了學(xué)術(shù)妲己,勾搭導(dǎo)師,
才被學(xué)校開除的!這些你都不知道嗎?結(jié)婚后更牛逼了,直接出軌你的頂頭上司,
你就是個接盤俠!最騷的是,你老婆跟張胖子說,留著你這個老實人丈夫,
就是為了增加情趣,玩一種“無能丈夫”的角色扮演游戲!轟!
我的大腦像被一顆炸彈引爆,瞬間一片空白。血液瘋狂地沖上頭頂,方向盤在我手里打滑,
車子猛地向右一偏?!罢O誒誒!小心!”張建軍嚇得尖叫起來,死死抓住扶手。
我猛地一腳剎車,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尖叫。車,停在了路邊。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
心臟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。剛才那些字,每一個都像燒紅的烙鐵,
狠狠地燙在我的視網(wǎng)膜上?!靶£?!你怎么回事!想死??!”張建軍驚魂未定,
對著我破口大罵。我沒有理他。我死死盯著前方,那些血紅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。
嚇?biāo)牢伊耍鞑ミ@是要同歸于盡嗎?剛知道真相,情緒失控很正常。
別沖動啊主播!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現(xiàn)在弄死他,你也完了!
我看著張建軍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肥臉,和他剛才提議時那副“為了你好”的虛偽嘴臉,
重疊在一起。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原來……是這樣。原來我引以為傲的賢惠妻子,
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是這副模樣。原來我每天小心翼翼伺候的上司,在背后,
是這樣玩弄我的尊嚴(yán)。我,陳默,在他們眼里,只是一個增加情趣的,無能的,可笑的工具。
一個傻子。我慢慢地,慢慢地,松開了幾乎要捏碎方向盤的手。指甲掐進(jìn)掌心的劇痛,
讓我恢復(fù)了一絲冷靜。不能沖動。彈幕說得對,現(xiàn)在弄死他,太便宜他了。我要讓他們,
身敗名裂。我要讓他們,比死還難受。我轉(zhuǎn)過頭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
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?!皩Σ黄?,張總,剛才……好像有只貓竄過去了,嚇我一跳。
”張建軍喘著粗氣,狐疑地看著我,又看了看窗外?!皨尩?,開車專心點!
我的命可比你金貴多了!”他罵罵咧咧地重新坐好。我重新啟動車子,
車速平穩(wěn)得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?!皬埧偅鷦偛耪f……晚上一起吃飯?”我平靜地問,
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。張建軍緩了過來,又恢復(fù)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調(diào)?!皩Γ趺?,
你不想給你老婆這個面子?”“不不不,”我連忙搖頭,語氣里充滿了卑微和討好,
“我這就給林晚打電話,讓她準(zhǔn)備準(zhǔn)備,晚上好好陪您喝幾杯!”我拿出手機(jī),
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電話那頭,傳來林晚溫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:“老公,
快到了嗎?我給你燉了湯哦?!蔽衣犞@聲音,只覺得一陣惡寒。我看著后視鏡里,
張建軍嘴角那一抹毫不掩飾的,得意的,淫邪的笑容。我笑了。“老婆,
張總晚上要來家里吃飯,你多準(zhǔn)備兩個好菜?!薄绊槺悖I一箱酒。
”第 二 章我掛了電話,車?yán)锏臍夥找粫r間有些詭異的安靜。張建軍靠在椅背上,
閉著眼睛,似乎在假寐,但那不斷抖動的嘴角,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心情。哈哈哈,
這胖子已經(jīng)開始幻想晚上的好事了。主播牛逼!這都能忍!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!
忍一時風(fēng)平浪靜,退一步……把他們?nèi)瓦M(jìn)地獄!我面無表情地開著車,
腦子里卻在飛速運(yùn)轉(zhuǎn)。彈幕是真的。這個匪夷所思的金手指,像一把手術(shù)刀,
殘忍地剖開了我原本自以為幸福的生活,露出了里面腐爛流膿的內(nèi)臟。也好。如果不是它,
我可能一輩子都會被蒙在鼓里,當(dāng)一個心滿意足的傻瓜。回到家,門一開,
林晚就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。她穿著一條居家的棉布裙子,系著圍裙,頭發(fā)隨意地挽著,
一副標(biāo)準(zhǔn)的賢妻良母模樣。她很漂亮,這是我當(dāng)初對她一見鐘情的原因。現(xiàn)在,
這張漂亮的臉蛋,在我眼里只剩下兩個字。虛偽。“老公回來啦,快洗手,湯馬上好了。
”她自然地接過我的公文包,聲音甜得發(fā)膩。演技真好,不去演戲可惜了。
看看這無辜的眼神,誰能想到她玩得那么花?主播,快看她脖子后面,
昨天剛留下的草莓印,用遮瑕膏蓋住了!我的目光下意識地移到她的后頸。果然,
在一片白皙的皮膚上,有一小塊地方的顏色,顯得有些不自然。我深吸一口氣,
壓下心頭的惡心感?!靶量嗔死掀??!蔽覕D出一個笑容,換上拖鞋。張建軍跟在我身后,
大搖大擺地走了進(jìn)來,像巡視自己領(lǐng)地的獅子。“弟妹,又變漂亮了啊。
”他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林晚身上掃來掃去。林晚臉上飛起一抹紅暈,
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,嗔怪道:“張總,您又拿我開玩笑?!遍_始了開始了,
眉來眼去二人組上線了。這聲“張總”叫得,骨頭都酥了。主播,
你現(xiàn)在就是個電燈泡,一千瓦的那種。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旁邊,
看著他們在我面前上演著惡心的戲碼?!靶£?,你還愣著干嘛,去把張總買的禮品放好啊。
”林晚對我說道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命令。我低著頭,“哦”了一聲,
接過張建軍手里那兩瓶廉價的紅酒,走向廚房。身后,傳來他們壓低了聲音的調(diào)笑。
“還是弟妹懂事。”“張總您快坐,我去給您泡茶。”我站在廚房里,打開水龍頭,
冰冷的水沖刷著我的手背。我看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。雙眼通紅,面色慘白。冷靜,
主播,復(fù)仇的第一步,就是學(xué)會當(dāng)一個合格的演員。對,他們不是喜歡演戲嗎?
你就陪他們演,演到他們哭著求你為止!我關(guān)掉水,用毛巾擦干手,再走出去時,
臉上已經(jīng)掛上了憨厚的笑容。“張總,林晚,飯菜好了嗎?我肚子都餓了?!憋堊郎?,
三個人,各懷鬼胎。林晚準(zhǔn)備了四菜一湯,都是張建軍愛吃的重口味菜。
她熱情地給張建軍夾菜,噓寒問暖,溫柔體貼。而對我,只是偶爾象征性地問一句:“老公,
你多吃點啊?!眳^(qū)別對待太明顯了。一個是奸夫,一個是飯票,能一樣嗎?
張建軍喝著林晚給他倒的酒,滿面紅光,話也多了起來?!靶£惏?,不是我說你,
你就是太老實了?!彼每曜又钢?,一副教訓(xùn)的口吻?!霸诠荆脕硎?,
要會看領(lǐng)導(dǎo)眼色。你看你,天天就知道埋頭開車,有什么前途?”我低著頭,扒拉著米飯,
唯唯諾諾地應(yīng)著:“是是是,張總教訓(xùn)的是?!绷滞硪苍谝慌詭颓唬骸熬褪前±瞎?,
你該多跟張總學(xué)學(xué),你看張總多有能力?!蔽彝铝?,這對狗男女,一唱一和的。
PUA,這是職場和家庭雙重PUA。主播,別光吃飯,錄音啊!
這么經(jīng)典的語錄不錄下來,以后怎么打他們的臉?錄音!對!我心里一動。
我假裝去拿手機(jī)看時間,手指在屏幕下方輕輕一劃,按下了錄音鍵。然后,我抬起頭,
露出一副愁苦的表情?!皬埧偅乙蚕脒M(jìn)步,可我……我沒那個腦子啊。
”“沒腦子可以學(xué)嘛!”張建軍喝了口酒,打了個嗝,“機(jī)會,我不是沒給過你。
就看你自己,能不能抓住了。”他說話的時候,一只手已經(jīng)不老實地放到了桌下。臥槽!
桌子下面!他的手摸到你老婆大腿了!我靠!這么刺激嗎?當(dāng)著老公的面?主播,
掀桌子?。∈悄腥司透伤∥椅罩曜拥氖?,青筋暴起。桌布下,我看不到。但我能看到,
林晚的臉頰,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。她甚至還往張建軍的方向,挪了挪身子。屈辱,憤怒,
像巖漿一樣在我的胸口翻滾。但我不能。我不能掀桌子。我要的,不是一時的痛快。
我要他們,永世不得翻身!第 三 章“張總說得對,機(jī)會要自己抓住。
”我強(qiáng)忍著滔天的怒火,抬起頭,端起酒杯,臉上是近乎諂媚的笑容?!皬埧?,我敬您一杯!
以后還請您多多提拔!”我一口將杯中的白酒干掉,辛辣的液體灼燒著我的喉嚨,
也暫時麻痹了我?guī)缀跻l(fā)的神經(jīng)。張建軍很滿意我的態(tài)度,他哈哈大笑,
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。“好說,好說!小陳你態(tài)度不錯,我記住了?!彼牧硪恢皇?,
在桌下,愈發(fā)得寸進(jìn)尺。林晚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,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(jìn)張建軍碗里,
聲音嬌嗲:“張總,您多吃點菜?!边@對狗男女,已經(jīng)完全無視主播了。主播,
你頭頂?shù)木G光,已經(jīng)照亮了整個房間。別急,讓他們演,演得越投入,
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疼!我默默地吃著飯,喝著酒,像一個真正的局外人。手機(jī),
在我的口袋里,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。一頓飯,吃了一個多小時。張建軍喝得滿臉通紅,
舌頭都大了。林晚也面色潮紅,眼神迷離,不知道是羞的,還是興奮的。
“酒……沒……沒了……”張建軍晃著酒瓶,口齒不清地說道,“小陳,再去……買一箱來!
今晚,不醉不歸!”林晚立刻附和:“對啊老公,快去吧,別讓張總等急了。
”她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支開。我懂。我立刻站起身,臉上掛著憨厚的笑?!昂绵希∥荫R上去!
張總您和我老婆先聊著!”我抓起外套,幾乎是逃一樣地沖出了家門。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刻,
我仿佛能聽到身后傳來了他們急不可耐的喘息和調(diào)笑。我靠在冰冷的樓道墻壁上,
身體止不住地顫抖。不是冷的,是氣的。我沖到樓下,冬夜的冷風(fēng)吹在臉上,像刀子一樣。
我沒有去買酒。我繞到小區(qū)后面的便利店,買了一包煙,點燃。我不是沒想過,
現(xiàn)在就沖上去,和那個狗男女拼了。但理智告訴我,不能。
我手里現(xiàn)在只有一段不痛不癢的錄音,就算拿出來,他們也可以抵賴,說是在開玩笑。
我甚至?xí)驗闅蛏纤径婚_除,被拘留。而他們,只會換個地方,繼續(xù)快活。這不叫復(fù)仇,
這叫自毀。我要的,是鐵證。是讓他們無法翻身,當(dāng)眾社死,被所有人唾棄的鐵證!
就在這時,眼前的彈幕再次刷新。主播,別在樓下抽煙了,快回去!有好戲看了!
他們以為你買酒要很久,已經(jīng)開始在客廳里動手動腳了!最關(guān)鍵的是,
你家臥室的床頭燈里,有張胖子裝的針孔攝像頭!他一直在偷拍你們夫妻生活!臥槽!
這么變態(tài)?這已經(jīng)不是出軌了,這是犯罪!云端存儲!快找云端存儲地址!
這可是王炸級別的證據(jù)!針孔攝像頭!這五個字,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我的腦海!
張建軍這個畜生!他不僅要占有我的妻子,還要用這種方式,
來滿足他那變態(tài)的控制欲和窺私欲!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我扔掉煙頭,
用腳狠狠地碾碎。然后,我轉(zhuǎn)身,沖進(jìn)了樓道。這一次,我不是逃兵。我是回去,
拿回屬于我的一切!第 四 章我沒有立刻沖上樓。我在樓梯間里,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(xiàn)在沖進(jìn)去,只會打草驚蛇。他們既然以為我買酒去了,就不會那么快結(jié)束。
我需要一個計劃。一個能讓我拿到所有證據(jù),而他們卻毫無察覺的計劃。主播,
冷靜是對的。他們現(xiàn)在肯定在客廳,你從臥室進(jìn)去,神不知鬼不覺。
先找到那個攝像頭,然后用你的手機(jī),想辦法黑進(jìn)他的云端!這有點難吧?
主播又不是黑客。別急,彈幕大神多,肯定有辦法!我深吸一口氣,掏出手機(jī),
打開了錄音。然后,我躡手躡腳地回到家門口,用鑰匙輕輕打開門??蛷d里,
傳來了不堪入耳的調(diào)笑和喘息聲。
“死鬼……別在客廳……讓他回來看見……”是林晚的聲音,欲拒還迎。“怕什么!
那個窩囊廢,沒一個小時回不來!就算回來了,又能怎么樣?他敢放一個屁嗎?
”是張建軍囂張的笑聲。我捏緊了拳頭,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我咬著牙,換上拖鞋,
盡量不發(fā)出一點聲音,貓著腰,閃進(jìn)了臥室。臥室里一片昏暗,只有窗外透進(jìn)來的微光。
我一眼就看到了床頭那個新?lián)Q的臺燈。那是我上周過生日,林晚送給我的“禮物”。她說,
這個燈光線柔和,不傷眼睛。我當(dāng)時還感動得一塌糊涂。現(xiàn)在想來,真是天大的諷刺。
我走到床邊,小心翼翼地拿起臺燈。就是這個!在燈罩和燈座的連接處,
有一個非常小的黑點!別直接拔電源,會觸發(fā)警報!先用手機(jī)連上wifi!
然后打開瀏覽器,輸入這個地址:192.168.1.108/admin,
默認(rèn)密碼是8個8!一行行清晰的指令,出現(xiàn)在我眼前。這是彈幕在教我做事!
我心中涌起一股狂喜。我立刻照做,用手機(jī)連上家里的wifi,
在瀏覽器里輸入了那串地址。一個簡陋的登錄界面彈了出來。我顫抖著手,
輸入了密碼:88888888。點擊登錄。下一秒,我的手機(jī)屏幕上,
赫然出現(xiàn)了臥室的實時畫面!畫面里,是我自己,正舉著手機(jī),對著床頭燈。成功了!
我強(qiáng)壓住激動,迅速在后臺設(shè)置里翻找。找到了!云端存儲設(shè)置!
用的是一個叫“藍(lán)鯨云”的平臺!賬號是張胖子的手機(jī)號,密碼是他女兒的生日!
139********,080625!快!登錄他的云盤!把所有視頻都下載下來!
我不敢有絲毫耽擱,立刻退出后臺,用手機(jī)號和密碼登錄了“藍(lán)鯨云”。
登錄成功的一瞬間,我看到了一個名為“我的珍藏”的文件夾。點開。里面,
是密密麻麻的視頻文件。文件名,是日期。最早的一個,是三個月前。最新更新的,
是昨天晚上。每一個視頻的封面,都是我和林晚在臥室里的畫面。我的臉,
在手機(jī)屏幕的熒光下,一定猙獰得像個惡鬼。我沒有點開任何一個視頻。我怕我看了,
會當(dāng)場失去理智。我選擇了“全部下載”。幾十個視頻文件,開始通過wifi,
傳輸?shù)轿业氖謾C(jī)里。就在這時,客廳里的聲音,突然停了。“咦?怎么感覺大門響了一下?
”是林晚警覺的聲音?!澳懵犲e了吧?”“不行,我還是去看看?!蹦_步聲,
正在朝臥室走來!我心里一緊,手忙腳亂地將臺燈放回原位,然后迅速將手機(jī)揣進(jìn)兜里,
一個翻身,滾到了床底下。下載進(jìn)度條,才走了不到一半!千萬,不要被發(fā)現(xiàn)!
第 五 章我蜷縮在床底冰冷的地板上,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下載的進(jìn)度條,
在手機(jī)屏幕上緩慢而堅定地前進(jìn)著。每一秒,都像一個世紀(jì)那么漫長。臥室的門,
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了。一雙穿著粉色毛絨拖鞋的腳,出現(xiàn)在我的視線里。是林晚。
她走了進(jìn)來,在房間里站定,似乎在傾聽著什么。我的心臟狂跳,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。
“奇怪,沒人啊……”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。然后,她走到了窗邊,拉開窗簾看了一眼,
又關(guān)上。她的腳步聲在房間里踱來踱去,最后,停在了床邊。
我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和我家沐浴露混合了張建軍古龍水味道的,令人作嘔的氣息。
只要她彎下腰,只要她看一眼床底,一切就都完了。穩(wěn)??!她只是疑神疑鬼!
千萬別出聲!她馬上就走了!媽的,比看恐怖片還刺激!彈幕在我眼前飄過,
給了我一絲虛幻的慰藉。就在這時,客廳里傳來了張建軍不耐煩的催促聲?!翱词裁茨兀?/p>
快過來!”林晚似乎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“來了來了,
急什么……”臥室的門,被輕輕帶上。我長長地,無聲地舒了一口氣,
全身的衣服都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透。手機(jī)輕微地震動了一下。下載完成!我從床底爬出來,
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沒有片刻停留。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。
我躡手躡腳地溜出臥室,客廳里的兩個人已經(jīng)重新糾纏在了一起,根本沒注意到我又出去了。
我一口氣跑到樓下,躲進(jìn)小區(qū)的花園里,才敢拿出手機(jī)。我將所有視頻,連同今晚的錄音,
一起上傳到了一個新注冊的,加密的網(wǎng)盤里。做完這一切,我才感覺自己真正地活了過來。
第二天,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公司上班。剛到辦公室,屁股還沒坐熱,
張建軍就把我叫了過去。他一臉的宿醉未醒,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。“陳默,
城西那個爛尾樓的項目,你去跟進(jìn)一下。”他把一沓厚厚的文件扔在我桌上。我愣了一下。
城西爛尾樓,是公司去年投資失敗的一個大坑,誰接手誰倒霉。
之前已經(jīng)有好幾個經(jīng)理因為這個項目被搞得焦頭爛額,最后引咎辭職了。
他現(xiàn)在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?來了來了,職場穿小鞋環(huán)節(jié)!這胖子是想讓你背鍋,
然后名正言順地開除你!他想讓他那個小舅子上位,已經(jīng)惦記你的職位很久了!
這個項目就是個死局,根本不可能完成!我瞬間明白了張建軍的險惡用心。
他這是要趕盡殺絕。“張總,這個項目……我只是個司機(jī),我怕我做不來啊。
”我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?!白霾粊砭蛯W(xué)!”張建軍眼睛一瞪,
“公司養(yǎng)你是讓你來吃飯的嗎?給你一個星期,要是沒進(jìn)展,你就自己卷鋪蓋滾蛋!
”他把話說得斬釘截鐵,不留一絲余地。辦公室里,其他同事都向我投來同情的目光。
所有人都知道,我被穿小鞋了。所有人都知道,我一個星期后,就要滾蛋了。
我抱著那沓沉重的文件,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。我沒有憤怒,也沒有絕望。我只是低著頭,
看著手機(jī)屏幕上,那些不斷刷新的彈幕。主播別慌,這個項目不是死局!
爛尾樓的開發(fā)商,老板叫王海,他現(xiàn)在正因為資金鏈斷裂,被高利貸追債,
躲在城南的‘忘憂網(wǎng)吧’里!找到他!他手里有一份關(guān)鍵的市政規(guī)劃草案,
是半年前他花大價錢從內(nèi)部搞到的!那份草案顯示,爛尾樓旁邊,
下個月就要宣布修建一個大型的濕地公園和一所重點小學(xué)的分校!
只要把這份草案拿到手,這個爛尾樓盤,立刻就會變成炙手可熱的學(xué)區(qū)房!
到時候別說盤活了,賺翻都有可能!我的眼睛,瞬間亮了。張建軍,你想讓我死?
我偏要活給你看。而且,要活得比你精彩一百倍!第 六 章我沒有聲張,
默默地將那份市政規(guī)劃草案的信息記在心里。請了半天假,我沒有回家,直接打車去了城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