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手機“叮咚”一聲,進來個大單。“至尊專享單,邁巴赫S680,
從‘夜色’酒吧到云頂別墅區。”我看著屏幕,捏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。這車,這路線,
熟得像是刻在骨頭里。三年前,這輛邁巴赫的駕駛座,是我的專屬位置。而云頂別墅,
是我的家。如今,我是個快車司機,開著平臺租來的破舊電車,去代駕我曾經的座駕。
生活真是個愛開玩笑的混蛋。我把車停在“夜色”門口,燈紅酒綠晃得人眼暈。
一個穿著高定西裝,但醉得東倒西歪的男人被保安扶了出來。他身后,
跟著一輛嶄新的黑色邁巴赫,車牌號我熟悉得不能再熟。“師傅,就你了。
”保安把我推過去。男人瞇著眼打量我,一身廉價的工裝,戴著口罩和鴨舌帽。
他嫌棄地皺了皺眉,但大概是急著回家,還是把鑰匙扔給了我。“開穩點,磕了碰了,
你賠不起。”我接過鑰匙,金屬的冰涼觸感熟悉又陌生。拉開車門,坐進去,
Nappa真皮的觸感,柏林之聲的音響,
甚至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、我前妻劉玫最喜歡的白茶香薰味道,都在提醒我,
這里曾是我的世界。男人叫林凱,一上車就癱在了后座,開始打電話。他聲音很大,
帶著炫耀和酒氣。“寶貝兒,我回去了啊。今晚談成了一個大單,那幫孫子,
還不是被我灌趴下了……哈哈哈,你老公我厲害吧?”一聲“老公”,
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里。電話那頭,傳來一道我畢生難忘的溫柔女聲:“嗯,你最厲害了。
慢點回來,我給你燉了湯。”是劉玫。我的前妻。林凱掛了電話,像是說給空氣聽,
又像是說給我這個司機聽:“聽見沒?我女朋友,漂亮,體貼,簡直是仙女下凡。
”我從后視鏡里看著他那張因酒精和得意而泛紅的臉,喉嚨發干,沒出聲。他卻來了興致,
大概是覺得錦衣夜行,無人分享,實在憋得慌。“師傅,你知道這車之前是誰的嗎?
江氏集團的江風,聽過沒?三年前,那也是個人物。可惜啊,不知怎么就破產了,
老婆也跟他離了。真是個廢物。”我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泛白,車身輕微地抖了一下。
“你小心點開!”林凱尖叫一聲,隨即又得意洋洋地說,“不過也得虧他廢物,
不然我哪能撿到這么大的便宜。”“這車,是他送給他老婆的。他老婆呢,心善,看他可憐,
離婚的時候,幾乎凈身出戶,什么都沒要,就把這輛車留給他抵債。結果那廢物倒好,
轉頭就把車賣了換錢,不知道死哪去了。”我眼里的血色一點點涌上來。心善?
我的好前妻劉玫,在我公司資金鏈斷裂, desperate 到四處求人的時候,
她溫柔地抱著我,說:“老公,別怕,我們把公司法人和股權轉到我名下吧,
這樣債務就不會追到你個人身上,我們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。”我信了。然后,
她卷走了公司剩下所有的流動資金,和她早就勾搭上的林凱peirun合,釜底抽薪,
給了我致命一擊。她偽造了我簽名的股權轉讓協議,將公司低價賣給了林凱的空殼公司,
一夜之間,我從身家數十億的總裁,變成了負債累累的“老賴”。別墅被查封,豪車被拍賣。
而這輛她最愛的邁巴赫,她“心善”地通過虛假債務關系,轉移到了自己名下,如今,
成了她奸夫的座駕。而她,對外永遠是那個“丈夫破產也不離不棄,
最終被拋棄”的受害者形象。“你知道嗎師傅,”林凱的炫耀還在繼續,他大概是喝多了,
把所有秘密都當成了勛章,“她前夫真是個傻子,
連自己老婆在外面給他戴了頂綠油油的帽子都不知道。劉玫一邊在他面前扮賢妻,
一邊跟我這兒……嘿嘿。”“她還跟我說,她從來沒愛過那個姓江的,跟他結婚,
不過是圖他家的錢。”“我跟你說,女人心善起來是菩薩,狠起來是毒蛇。
她能把她前夫騙得團團轉,讓他簽下那些文件,現在又能在我身邊扮小貓咪。這樣的女人,
絕了!”我踩下剎車,車子在路邊穩穩停下。林凱不耐煩地問:“怎么不走了?”我轉過頭,
隔著口罩,聲音嘶啞地問:“你剛才說的那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“那當然!
”他以為我被他的故事震驚了,更加得意,“所以說啊,男人不能太老實。你看江風,
老實巴交的,有什么用?老婆跟人跑了,公司也沒了,現在估計在哪個橋洞底下啃饅頭呢。
”我沉默地從口袋里拿出手機,屏幕亮著,通話錄音的計時,顯示著15分08秒。然后,
我伸出另一只手,緩緩摘下了口罩和頭上的鴨舌帽。“是嗎?”我看著后視鏡里,
他那張逐漸凝固的、充滿震驚和恐懼的臉,一字一句地問。“林總,你再仔細看看,
我像不像那個在橋洞底下啃饅頭的……江風?”2林凱的酒,瞬間醒了。他那張油膩的臉,
先是漲成豬肝色,然后又迅速褪去血色,變得慘白。嘴巴張成一個可笑的“O”形,
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的雞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指著我,手指抖得像帕金森。“我什么?
”我平靜地看著他,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有力量,“是我沒死在橋洞底下,讓你很失望?
”他眼里的震驚,迅速被一種更深層的恐懼取代。他不是怕我這個“落魄”的代駕,
他是怕一個本該消失的人,帶著他剛才親口承認的一切罪證,重新出現在他面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?江風!我警告你,你別亂來!現在是法治社會!”他色厲內荏地吼道,
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車門邊縮。我嗤笑一聲:“法治社會?林總剛才不是還很得意,
自己怎么玩弄規則,把別人踩進泥里嗎?”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機:“剛才林總的故事很精彩,
我都錄下來了。你說,如果我把這段錄音交給警察,或者……發到網上,會怎么樣?
”林凱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,額頭上滲出冷汗。他知道那段錄音意味著什么,商業欺詐,
非法轉移資產,還有劉玫的共謀……足夠讓他們身敗名裂。“你想要多少錢?
”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這個,“開個價!一百萬?兩百萬?只要你把錄音刪了,
我馬上轉給你!”在他眼里,我還是那個為了錢能賣掉“妻子心善留下的車”的廢物。
我看著他,像看一個跳梁小丑。“錢?”我發動汽車,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,“林總,
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,像是缺你那點小錢嗎?”我的語氣太平靜了,平靜得讓他感到了不安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“沒什么意思。”我淡淡地說,“只是覺得,
你這輛車開著還挺順手。畢竟,是我親手選的配。連這香薰,
都是我跑遍了半個城市才給劉玫找到的。”這話像是一把鈍刀,割在他的神經上。
他最得意的戰利品,處處都殘留著另一個男人的印記。這種感覺,比直接打他一巴掌還難受。
車子一路開到了云頂別墅區門口。我停下車,沒熄火。“下車吧,林總。”林凱看著我,
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不甘。他想搶手機,但又不敢。他想放狠話,
但又怕我真的把錄音捅出去。最終,他選擇了最屈辱的方式,掏出手機,
咬著牙問:“你賬號多少?我先給你轉五十萬!你把錄音刪了!”“我說了,我不要錢。
”我看著別墅里透出的溫暖燈光,那里,劉玫大概正穿著我送她的那件真絲睡袍,
等著她的“英雄”凱旋。“我只要你做一件事。”“什么事?”林凱一愣。“下車,
然后跪下,給我磕三個頭。”我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,
“就當是……為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道個歉。”林凱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:“江風!
你別欺人太甚!”“哦?嫌多了?”我點點頭,一副很好商量的樣子,“那就磕一個吧。
”這種貓捉老鼠般的戲弄,讓他徹底崩潰了。他知道,今天這個頭要是不磕,
那段錄音明天就能讓他上頭條。他咬著牙,雙拳緊握,推開車門。冰冷的柏油馬路上,
他這個身價上億的“林總”,在自己豪宅的門口,對著一個代駕司機,
彎下了他那“高貴”的膝蓋。“咚。”那一聲悶響,是我這三年來,聽過的最悅耳的聲音。
他抬起頭,眼里全是屈辱和怨毒:“現在可以把錄ip刪了?”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,笑了。
我把手機收起來,搖下車窗。“林總,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?”我悠悠地說,
“我只是讓你道歉,可沒答應要刪錄音啊。”“你耍我!”林凱幾乎要跳起來。“彼此彼此。
”我朝他擺了擺手,一腳油門,邁巴赫平穩地駛離。從后視鏡里,
我能看到他氣急敗壞地站在原地,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雞。而我,開著我自己的車,
聽著我最喜歡的交響樂,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。這場游戲,才剛剛開始。3第二天,
我沒有去跑代駕。我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凈淨,穿上了三年前定制的一套西裝。
雖然身形消瘦了些,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氣質還在。然后,我去了我曾經的辦公室,
現在林凱的公司。前臺小姐不認識我,攔住了我:“先生,請問您有預約嗎?”“我找林凱。
”“請問您是?”“你告訴他,江風來了。”前臺小姐的表情有些微妙,
大概是聽過我的“傳說”。她撥通了內線電話,小聲說了幾句,臉色立刻變得驚慌。很快,
林凱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,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沖了出來。他看到我,就像老鼠見了貓,
一把將我拉到旁邊的會客室。“江風!你到底想怎么樣!”他壓低聲音,滿是驚恐。
我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,環顧著這個熟悉的環境。這里的每一件擺設,都是我親手挑選的。
“不怎么樣。回來看看我的公司,不行嗎?”“這是我的公司!”他幾乎要跳腳。“哦?
”我笑了,“林總,別那么緊張。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談筆生意。”“我跟你沒什么好談的!
”“是嗎?”我把手機拿出來,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那段錄音,我昨晚剪輯了一下,
只保留了你說自己怎么做假賬、怎么聯合劉玫騙取我股權的部分。我算了算,這些罪名,
夠你和她在里面待上十年八年了。”林凱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,他看著我的眼神,
充滿了恐懼。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樣,你直說!”“很簡單。”我靠在沙發上,翹起二郎腿,
“把你從我這里拿走的東西,加倍還回來。”“不可能!”林凱尖叫,
“我公司的市值現在有二十億!我不可能給你!”“我沒說要你的公司。”我淡淡地說,
“我看上了你最近在競標的城西那塊地。我要你退出競標。并且,
把你手頭所有的準備資料、你的底價,全部交給我。”城西那塊地,
是未來幾年政府重點發展的區域,潛力巨大,是塊誰都眼紅的肥肉。林凱為了這塊地,
幾乎抵押了公司所有資產,孤注一擲。如果他失去了這塊地,他的資金鏈會立刻斷裂,
公司離破產也就不遠了。林凱的臉瞬間沒了血色,他知道我的條件有多狠。
這不只是要他的錢,這是要他的命。“江風,你這是在逼我!”“我是在給你機會。
”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裝,“給你一天時間考慮。明天早上,我要是沒收到東西,
那段錄音就會出現在紀檢委和各大媒體的郵箱里。哦對了,還有劉玫的父母、親戚朋友那里,
我想他們應該很有興趣了解一下,他們眼里的‘完美女兒’,到底是個什么貨色。”說完,
我不再看他,徑直走出了會客室。我知道,他沒得選。
4arriving at a law firm.這家律所的首席合伙人,
是我的大學同學,也是我最好的兄弟,秦浩。三年前我出事,所有人都避之不及,
只有他一直相信我,并偷偷幫我搜集證據。我把錄音交給他,秦浩聽完,
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:“這幫畜生!”“別生氣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現在,
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。”秦浩看著我,眼神里有欣慰,也有擔憂:“阿風,
你這三年……是怎么過來的?”我簡單地講述了我的經歷。破產后,我身無分文,
甚至一度想過一了百了。但一想到父母留下的心血就這么被奸人竊取,我就不甘心。
我沒有像林凱以為的那樣去賣車,而是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,去了另一個城市,隱姓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