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外科圣手，因為一場車禍，竹馬傅景琛救我時眼睛受傷，我的手也廢了。

為給他籌三百萬眼角膜手術費，我當了三年陪酒女。死對頭齊恒戲弄我，

答應只要我喝下三瓶高度威士忌就給五萬塊。我跪著灌完，胃燒如刀割。

周圍滿是哄笑：“當年那個傲氣沖天的許醫(yī)生，現(xiàn)在為了錢連狗都不如。

”“聽說她養(yǎng)的那位情人，不僅破產(chǎn)，人也快不行了，急著用錢換眼角膜呢?！蔽覜]理會，

揣著錢踉蹌離開，畢竟傅景琛的眼睛不能再等了。卻沒想到，我路過一處包廂時，

竟意外看到酒吧老板和傅景琛聊天：“景琛，你的眼睛明明沒事，也沒破產(chǎn)，還騙許念三年？

你打算瞞到什么時候？當年車禍也是你設計的吧？

”傅景琛聲音冷漠：“三年前如果不是她見死不救，柔柔也不會因為失去孩子，

離開我去國外。這是她欠我們的。”“不過，這三年她的表現(xiàn)確實不錯。罷了，

等她湊夠三百萬，我就寄給柔柔賠罪，然后復明?！蔽覝喩肀鶝觥Ｄ悄晔Y柔為了傍高枝，

偽裝懷孕假流產(chǎn)，將一切責任都推到我身上。但無條件信任她的傅景琛，

卻懷疑我們醫(yī)院開的證明，都是因為偏袒我而偽造的。我百般解釋，以為他終于相信。

但沒想到，車禍、手廢、這屈辱的三年，全是他算計?？粗鴱U掉的右手，我慘笑出聲。

沒想到耳邊卻傳來齊恒恨鐵不成鋼的聲音：“老子早就說過，傅景琛不是什么好人！

你非要......”我沒讓他的話說話，而是反手摟上齊恒的脖頸，狠狠親了上去。

他僵住那瞬，包廂門開了。1看見傅景琛那要殺人的目光掃過來，我才更加確信了，

他看得見。然而齊恒卻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，摟在我腰間的手非但沒松，

反而更緊了三分，他挑眉，眼里玩味：“喲，這不是傅總嗎？”“聽說您瞎了三年，怎么？

這聽聲辯位的功夫，練得比導盲犬還精準？”“隔著兩層隔音門，都能聞著味兒找過來？

”傅景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。但他不得不演，誰讓他是個“瞎子”呢！

他深吸一口氣，視線艱難地從我們身上“移開”，裝作循聲轉頭的樣子，

聲音壓抑著顫抖：“念念，是你嗎？快到我身邊來?！蔽倚睦锢湫σ宦?。慢慢松開齊恒，

看著傅景琛那張偽裝得深情的臉。“你怎么來了？”我語氣淡漠，聽不出情緒。

傅景琛向前摸索了兩步，手掌精準地避開障礙物，停在我面前半米處?！拔覔哪?。

”“聽人說你在這里上班，我不放心，就找過來了。”“念念，跟我回家吧。以后這種地方，

我們再也不來了?！倍喔腥税　Ｈ绻亲蛱熘奥牭竭@話，我大概會感動得痛哭流涕，

覺得自己這三年的付出終于換來了他的回應。可就在五分鐘前，

我卻知道了他這場計劃的真相。原來我拼死拼活賺的這三百萬，是他給我定下的，

給蔣柔的“賠罪費”。我沒動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這三年，我在夜色陪酒，

被油膩的客人灌酒灌到胃出血。暴雨天，我在為了省二十塊錢公交費，

趟著雨水走回我們的出租屋。我的手廢了，每到陰雨天疼得鉆心，

連個止痛藥都舍不得買......這些，其實他都知道，

但是他默不作聲......心里正悶悶疼的時候，

齊恒懶洋洋地開口了：“傅總這鼻子確實靈。”“不知道的，

還以為傅總在這夜總會里安了監(jiān)控呢。”傅景琛面色一僵：“齊少說笑了。

”我轉頭看向齊恒?；璋档臒艄庀?，這個平時嘴毒心硬的死對頭，

此刻耳根竟然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。剛才那個吻，是我一時沖動的利用。

可他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他，卻配合得天衣無縫。我突然就想起這三年。那三百萬手術費里，

其實至少有二百八十萬，都是齊恒給的。他總是變著法子羞辱我?！霸S念，喝一瓶，一萬。

”“許念，跪下唱個歌，五萬?！薄霸S念，你怎么賤成這樣？”每次我撿起錢離開，

都能聽到他在背后摔杯子的聲音，罵罵咧咧地說傅景琛是個瞎了眼的狗東西。

以前我覺得他在踐踏我的尊嚴。現(xiàn)在想想，他是怕我真的去賣身，

所以用這種笨拙又傲嬌的方式，硬塞給我錢。他哪里是死對頭。分明是這個世界上，

唯一還把許念當個人看的人。2看著齊恒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還要強裝鎮(zhèn)定的傻樣，

我鼻尖一酸，差點笑出聲。“念念？”見我久久不出聲，傅景琛有些慌了，

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腕。我側身避開。他的手抓了個空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惱怒，

但轉瞬即逝?！案稻拌　！蔽议_口，聲音沙啞。“嗯，我在?！彼⒖袒貞?，

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。我看著他，目光落在他那雙并不渾濁的眼睛上?！澳惚亲诱骒`，

這里這么重的煙酒味，你都能聞到我的體味。”傅景琛神色微滯，隨即苦笑：“失去了視力，

嗅覺自然就靈敏了。你在哪，我就能找到哪。”謊話連篇。剛才在門外，

酒吧老板明明和他熟絡地聊了十幾分鐘。那是他早就安插好的眼線。

我所有的狼狽、痛苦、掙扎，這三年里，恐怕都成了他和那個老板茶余飯后的笑料。甚至，

還有遠在國外的蔣柔。他們是不是每晚都在視頻里，嘲笑我像條狗一樣拼命？我低頭，

看著自己那只因為神經(jīng)受損而微微蜷縮的右手。曾經(jīng)，這只手能做最精密的血管縫合?，F(xiàn)在，

連拿酒杯都會抖。一切都是他做的，可他卻說，這是我欠蔣柔的。好。既然要算賬，

那我們就好好算算?！板X湊得怎么樣了？”傅景琛似乎有些急切，壓低了聲音，

“醫(yī)生的預約就在下周，如果錯過了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只是露出一副痛苦的神色。

如果是以前，我會急得發(fā)瘋，哪怕去賣血也要給他湊上。但現(xiàn)在。我輕輕勾起唇角，

湊到他耳邊，“快了。”“還差一點點。”其實卡里已經(jīng)有三百零一萬了。

但我為什么要拿出來？拿著我賣命換來的血汗錢，去給那個害我身敗名裂的女人買包買鞋？

做夢！3走出夜色的大門時，我冷得打了個寒顫。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，

立刻披在了我肩上。“念念，披上，別著涼?！备稻拌〉穆曇魷貪櫲缬?，

動作熟練得不像個瞎子。我側頭看他。路燈昏黃。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正如同一潭死水，

毫無焦距地望著前方虛空。演得真像啊。如果不去當演員，真是娛樂圈的一大損失。

剛才在包廂里，他明明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障礙物向我走來?，F(xiàn)在到了室外，

卻又要把導盲杖拿出來，裝模作樣地探路?！熬拌?，”我攏了攏那件昂貴的西裝，

上面還殘留著他常用的古龍水味，“這衣服挺貴的吧？弄臟了不好洗?！备稻拌∧_步微頓，

隨即溫柔一笑：“衣服哪有人重要？只要你暖和就好?！薄霸僬f，這是以前的舊衣服了，

不值錢?！迸f衣服？我瞥了一眼袖口。那是某奢牌當季的新款高定，袖扣上鑲著的藍寶石。

這一顆袖扣，就抵得上我在這賣笑整整一年。

他是篤定了我這幾年為了湊錢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，沒見過世面，認不出好貨。“是嗎？

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我輕聲應著，順手將掌心還沒干透的酒漬，用力蹭在了那昂貴的布料上。

齊恒那是上好的紅酒，很難洗。傅景琛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雖然極快，

但我還是捕捉到了。他在嫌棄。嫌棄我這個混跡風月場所的女人，弄臟了他精心維持的體面。

一輛破舊的出租車停在路邊。傅景琛伸手去拉車門，卻在碰到門把手的前一秒，

“不小心”抓空了。他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，神情落寞：“抱歉，念念，

我……我又沒用對地方?！蔽艺驹谝慌?，冷眼旁觀。若是以前，我早就心疼壞了，

會立刻沖上去握住他的手，告訴他沒關系，我會做他的眼睛?？涩F(xiàn)在。

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個拙劣的小丑，在寒風中表演著這一出“身殘志堅”的苦情戲。

“沒事，我來吧?！边^了好幾秒，直到他臉上的尷尬快要掛不住了，我才慢吞吞地伸出手。

出租車里彌漫著一股廉價的皮革味和煙味。傅景琛一坐進去，就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，

身體僵硬地貼著車門。他是傅家的大少爺，哪怕是要裝破產(chǎn)，骨子里的嬌貴也是改不掉的。

“師傅，去幸福里小區(qū)?！蔽覉罅说刂贰Ｄ莻€我們住了三年的“家”。

也是他囚禁我靈魂的牢籠。車子啟動，顛簸得厲害。傅景琛似乎忍耐到了極限，

但他還是伸出手，摸索著握住了我那只殘廢的右手?！澳钅?，手怎么這么涼？

”他在掌心輕輕摩挲著我蜷縮的手指。

指腹擦過我手背上那些因為長期泡在冷水里洗杯子而生的凍瘡?！疤蹎?？”他問得深情款款。

我胃里卻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?！安惶??！蔽页榛厥郑曇羝届o?！傲晳T了。

”“神經(jīng)壞死了，沒知覺的。”傅景琛的手僵在半空。我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
在那場車禍發(fā)生的前一天，我剛拿到了哈佛醫(yī)學院的offer。

就在我準備去同事給我準備的慶功宴時，一輛失控的大貨車撞過來，

我的右手被卡在變形的車門里，血肉模糊。接著我便失去了知覺。而傅景琛眼睛纏著紗布，

說為了救我也受了傷，他失明了，公司也破產(chǎn)了。我信了。我愧疚得想死。為了贖罪，

為了治好他的眼睛，我放棄了尊嚴，把自己踩進泥里。但沒想到，原來，

這就是個讓我為蔣柔贖罪的笑話。4“念念，”傅景琛忽然開口，聲音有些低啞，

“等我的眼睛好了，我們就離開這里?！薄拔胰ゴ蚬ぃ茵B(yǎng)你。

”“你的手……我會找最好的醫(yī)生給你治。”多么動聽的畫餅，但我只覺得諷刺。我轉頭，

目光銳利地盯著他那雙沒有任何焦距的眼睛?！跋纫獪慅R三百萬呢，景琛。”“你忘了？

醫(yī)生說下周如果不交錢，你的角膜就沒得換了。”傅景琛的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。

他在緊張那筆錢。“錢的事……你別太辛苦。”他試探著問，“剛才你說，還差一點點？

是多少？”我勾起嘴角，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。“大概，還要再去陪十個客人吧?！薄盎蛘撸?/p>

像齊恒說的那樣，再去跪幾次?！敝?！傅景琛的手猛地抓住了座套，指關節(jié)泛白。他在忍怒。

不是因為心疼我。而是因為男人的占有欲和面子。在他眼里，我是他的私有物品，

是用來向蔣柔贖罪的工具。工具臟了，主人自然會覺得丟臉?！澳钅睿　彼曇舭胃吡藥追?，

帶著幾分嚴厲，“不許再去那種地方！也不許再見齊恒！”“那錢怎么辦？”我反問，

語氣無辜，“不給錢，你的眼睛怎么治？”提到眼睛，或許是想起了蔣柔的“賠罪費”，

傅景琛的氣焰瞬間滅了一半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語氣軟了下來：“我是心疼你。

”“齊恒那種花花公子，只是在玩弄你。只有我，才是真心對你好的。

”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。真心？齊恒那種嘴毒心軟的混蛋，為了逼我拿錢，

不惜把自己扮成惡人。而你這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青梅竹馬，卻在把我往火坑里推。傅景琛。

到底是誰在玩弄誰？5車子在幸福里小區(qū)停下。這里是城中村，巷子狹窄，路面坑洼不平，

積滿了臟水。我付了錢，下車。傅景琛站在路邊，手里緊緊握著導盲杖，

似乎對這種環(huán)境充滿了恐懼。“念念，牽著我。”他伸出手。我看著那只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手，

并沒有去接。“這路太窄了，兩個人走不開。”“你跟著我的腳步聲走吧?！闭f完，

我轉身就走，腳步飛快。這里到處都是水坑和垃圾。就算是個正常人走都要小心翼翼，

更別說是個“瞎子”。既然你要裝，那我就讓你裝個夠。身后傳來傅景琛踉蹌的腳步聲。

“念念……慢點……”“哎喲！”一聲悶響。我回頭。傅景琛一腳踩進了一個深水坑里，

污濁的泥水濺了他那一身昂貴的高定西裝。他狼狽地扶著墻，臉上滿是隱忍的嫌惡和怒火。

但他不能發(fā)作。因為他瞎?！霸趺戳?？”我站在干爽的高處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
“沒事……”傅景琛咬著牙，從水坑里拔出腳，皮鞋里灌滿了水，發(fā)出咕嘰咕嘰的聲音。

“是我不小心，沒聽清你的腳步聲。”我冷笑一聲。不小心？剛才那個水坑那么大，

只要有點光感都能看見。他在試探我的態(tài)度?；蛘哒f，他在忍辱負重，

為了那即將到手的三百萬。“那走吧，快到了?！蔽肄D身繼續(xù)走。這一次，

傅景琛走得更慢了，每一步都試探許久。但他再也沒有踩到一個水坑。

哪怕是那種極其隱蔽的、連我都差點踩到的松動地磚，他都完美地避開了。呵。

這聽聲辯位的功夫，果然比導盲犬還精準。推開那扇生了銹的鐵門。

一股潮濕霉變的味道撲面而來。這是我們住了三年的“家”。只有二十平米，陰暗，逼仄。

只要外面下大雨，屋里就會下小雨?！敖K于回來了?！备稻拌∠袷撬闪艘豢跉猓?/p>

熟門熟路地摸向沙發(fā)。那個沙發(fā)是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，彈簧都露出來了。他坐下的時候，

明顯調整了一下姿勢，避開了那根凸起的彈簧。我站在門口，沒開燈。

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，我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?！澳钅睿吭趺床婚_燈？

”傅景琛疑惑地轉過頭，準確地看向我站立的方向?！盁襞莺孟駢牧恕！蔽胰鲋e，語氣平淡，

“省點電費吧，反正你也看不見?！备稻拌∫艘幌?。隨即，他苦笑道：“也是。對我來說，

白天和黑夜沒什么區(qū)別?！薄拔胰c水，你淋了雨，喝點熱水暖暖?！彼酒鹕?，

摸索著走向狹窄的廚房。我也沒動，就這么看著他在黑暗中表演。廚房里堆滿了雜物。

但他就像長了透視眼一樣，避開了地上的紙箱，繞過了那個搖搖欲墜的置物架。拿起水壺，

接水，放到底座上，按下開關。行云流水。連一絲磕碰都沒有。“景琛。”我突然開口，

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幽?！班牛俊彼麆幼饕活D?！澳氵€記得嗎？三年前，

我也是在這個廚房，給你煮粥?！蔽乙徊讲阶呦蛩?，腳步很輕，像個幽靈。

“那時候我的手剛廢，連勺子都拿不穩(wěn)。”“滾燙的粥灑在我手背上，燙起了一大排水泡。

”傅景琛背對著我，身形微微僵硬?！坝浀谩彼曇粲行┌l(fā)緊，“那時候我不懂事，

嫌粥不好喝，還發(fā)了脾氣?！薄笆前?，你把碗摔了。”我走到他身后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。

“碎片濺起來，劃破了我的腳踝。”“我當時疼哭了，你卻說，

蔣柔流產(chǎn)的時候比這疼一萬倍。”傅景琛猛地轉身。黑暗中，他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住的猙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