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咸寧二十七年的冬天,冷得刺骨。我的昭兒被按進太液池的冰窟里時,
樂安公主正倚在亭中笑著吃蜜餞。我跪在雪地里,指甲摳進磚縫,
眼睜睜看著那雙小小的手最終不再掙扎。再睜眼,我回到了昭兒出事的前一天。這一世,
我用絲麻繩將哭鬧的兒子死死綁在床柱上,哪怕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瘋子。
然后我轉身走向御花園,走向那場注定要來的風暴。這一世,
淹進冰水里的會是樂安公主最珍視的錦鯉,還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?都不重要。
我濕淋淋地爬上岸,在皇后淬毒般的目光中緩緩跪倒。“臣妾,愿做娘娘手里最快的刀。
”從卑微貴人到弒君太后,這條路,我踏著仇人的尸骨,走了整整二十年。
直到龍椅上我那身染鮮血的兒子含笑問我身世背后的秘密。
......劇烈的頭痛讓我猛地睜開了眼。入目是熟悉的帳頂,繡著纏枝蓮的紋樣,
一角還掛著我親手縫制的、有些歪歪扭扭的平安符。這是……我的寢殿?我不是應該死了嗎?
死在那場無邊無際的大雪里。我猛地坐起身,環顧四周。殿內陳設簡單,
卻是我無比熟悉的一切。我伸出手,那是一雙光潔的、沒有凍瘡和傷痕的手。我掀開被子,
沖到銅鏡前。鏡中的女人,面色有些蒼白,但眉眼清秀,尚帶著幾分天真。那是我,
二十二歲的蘇淺,還只是個小小的蘇貴人。我……重生了?心臟狂跳,
一個念頭瘋了一樣涌上心頭。昭兒!我的昭兒!“昭兒!”我尖叫著沖向偏殿。
簾子被我一把掀開,一個穿著藍色小袍子的身影正趴在地上,專心致志地玩著魯班鎖。
聽到我的聲音,他抬起頭,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,沖我甜甜一笑。“娘親,你怎么啦?
”是昭兒!是活生生的、會笑會說話的昭兒!我沖過去,一把將他緊緊摟在懷里,
眼淚瞬間決堤。溫熱的觸感,熟悉奶香,都在告訴我,這不是夢。
“娘親……你弄疼我了……”昭兒在我懷里小聲抗議。我連忙松開手,捧著他的臉,
翻來覆去地看,怎么也看不夠。“昭兒,今日不許出門,哪里都不許去,知道嗎?
”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。“為什么呀?王公公說今天御花園里的錦鯉都浮上來了,
我想去看……”昭兒嘟著嘴,有些不高興。御花園!錦鯉!這兩個詞像兩根尖針,
狠狠刺入我的心臟。前世,就是今天!昭兒就是因為要去御花園看錦鯉,才會撞上樂安公主,
才會……不行!絕對不行!我死死地盯著昭兒,前世跪在雪地里的絕望和冰冷再次席卷全身。
我不能再失去他,絕對不能!“不許去!今天就待在屋里,一步都不許踏出去!
”我的語氣變得嚴厲而瘋狂。昭兒被我嚇到了,眼圈一紅,泫然欲泣。看著他委屈的樣子,
我心如刀割,可前世的慘劇像夢魘一樣纏繞著我。理智告訴我,把他關起來是最好的辦法。
?我找來平日里打包衣物用的絲麻繩,在昭兒驚恐的目光中,把他綁在了床柱上。“娘親,
你做什么?放開我!我不要被綁著!”昭兒哭喊著,小小的身體不斷掙扎。“昭兒乖,
娘親是為你好。就今天,只要過了今天就好。”我咬著牙,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,
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。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不敢聽他的哭聲。我把他綁好,
又用布條塞住了他的嘴,生怕他的哭聲引來旁人。做完這一切,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
癱坐在地上。我像個瘋子,一個為了保護幼崽不惜一切代價的母獸。就在這時,
殿外傳來宮女小翠慌張的聲音:“主子,不好了!樂安公主在御花園里發脾氣,
說她新得的東珠發釵不見了,正拿一個小太監撒氣呢!”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又是發釵!前世,
樂安公主誣陷昭兒偷了她的金釵。這一世,變成了東珠發釵。
命運的軌跡似乎并未因我的重生而徹底改變,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,朝著既定的深淵滑去。
不,我不能坐以待斃。萬一……萬一樂安公主找不到那個小太監,又帶人闖到我這里來呢?
我必須去看看,必須把這場禍事引開!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,深吸一口氣,
對小翠說:“走,去御花園。”前世我懦弱、退讓,換來的是母子俱亡。這一世,我蘇淺,
再也不會任人宰割!第2章當我趕到御花園時,那里已經圍了不少人。遠遠的,
我就聽見了樂安公主尖利的聲音:“廢物!一群廢物!連本公主的一支發釵都找不到!
要你們有什么用!”她身邊跪著一個小太監,身形瘦小,穿著不合身的灰色袍子,
正瑟瑟發抖。樂安公主一腳踹在他身上,罵道:“是不是你偷了?說!是不是你!
”小太監嚇得連連磕頭:“奴才沒有,奴才真的沒有!求公主饒命!
”我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小太監身上。不是昭兒。我的心稍稍放下,但隨即又提了起來。
看著那個孩子單薄的背影,我仿佛看到了前世孤立無援的昭兒。
不能再有孩子因為這個惡魔般的公主而死。“住手!”我快步走上前,高聲喝道。
樂安公主回頭看到我,臉上滿是鄙夷:“我當是誰,原來是蘇貴人。怎么,
你要替這個小偷出頭?”她身邊的嘉貴妃——她尊貴的母親,正悠閑地坐在一旁的涼亭里,
由宮女打著扇,冷眼旁觀著這一切,嘴角噙著一抹慣常的傲慢笑意。我深吸一口氣,
屈膝行禮:“見過嘉貴妃娘娘,見過樂安公主。”嘉貴妃懶得理我,
只是擺弄著自己新染的丹蔻。樂安公主卻不依不饒:“少來這套虛禮!蘇貴人,
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,敢管本公主的閑事?”我挺直脊背,看著她,
一字一句地說:“公主,一支發釵而已,何必與一個奴才置氣。若是氣壞了身子,
豈不是得不償失。”“放肆!”樂安公主柳眉倒豎,“一支發釵?你知道這東珠多難得嗎?
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女人當然不懂!我看,就是你指使這個奴才偷的!
”這頂帽子扣得又急又狠。我心中冷笑,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:“公主明鑒,
我久居殿內,如何能指使一個素不相識的太監?還請公主不要隨意冤枉好人。”就在這時,
那個跪著的小太監也許是看到了救星,突然掙扎著爬向我,抱住我的腿,
哭喊道:“貴人救我!奴才真的沒有偷!”樂安公主見狀,更是怒不可遏:“好啊!
還說不認識!都勾結到一起了!”她從侍衛腰間拔出一柄長劍,
劍尖直指那個小太監:“本公主今天就要了他的命,我看誰敢攔!”冰冷的劍鋒閃著寒光。
那一刻,我腦海里轟然炸響。第3章前世昭兒被按進水里的畫面,他掙扎的、無助的身影,
與眼前這個小太監重疊在一起。我幾乎是本能地,一把推開那個小太監,自己擋在了劍前。
“公主三思!”我厲聲喊道,“光天化日,無憑無據,濫殺宮人,傳出去于公主名聲有損!
”“我的名聲,用得著你來教訓?”樂安公主徹底被激怒了,她舉起劍,似乎真的要刺下來。
我閉上了眼睛。我不能躲。我身后不僅是這個小太監的命,更是我反抗命運的第一步。突然,
“撲通”一聲巨響從不遠處的太液池傳來。我們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只見剛剛被我推開的那個小太監,不知為何,踉蹌著倒退了幾步,竟一腳踩空,
跌進了池子里!他似乎不會水,在水里拼命撲騰,很快就沒了聲息。樂安公主也傻眼了,
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,臉上露出殘忍的快意:“自己掉下去的,可不關本公主的事!
淹死活該!”說完,她得意地看了我一眼,仿佛在說:你看,老天都幫我。不!
我看著平靜下來的水面,一種比前世更深的恐懼攫住了我。不能死!我來不及多想,
甩掉腳上的花盆底鞋,縱身一躍,跳進了冰冷的池水里。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我。
我拼命地朝著剛剛孩子落水的地方游去,在渾濁的水下摸索。終于,
我抓到了一截柔軟的衣袖。我用盡全身力氣,將他往水面上拖。可就在我快要成功時,
腳踝突然一陣劇痛。是水草!我被水草纏住了!我拼命掙扎,卻越纏越緊。
懷里的孩子身體沉重,拖著我不斷下沉。窒息感涌了上來,我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死一次的時候,岸上傳來一陣尖銳的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珩兒——!
我的珩兒——!”這聲音……是皇后?第4章緊接著,幾道人影接連跳入水中。
我被人抓住手臂,奮力地拖出了水面。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一上岸就癱倒在地。
而我懷里的那個孩子,也被抬了上來。這時,一個身穿明黃色鳳袍的女人瘋了一樣撲了過來。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,徑直跪倒在那個孩子身邊,顫抖著手去探他的鼻息。是衛皇后。
她平日里端莊得體,此刻卻發髻散亂,面無血色。“太醫!太醫呢!”她凄厲地喊著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樂安公主和嘉貴妃也變了臉色。這時,一個老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,
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嚎啕大哭:“太子殿下!太子殿下啊!”太子?
我猛地轉過頭,看向那個孩子。他身上的灰袍子因為濕透,緊緊貼在身上,
露出了里面明黃色的里衣一角。那上面,繡著只有儲君才能用的五爪龍紋。這個孩子,
竟然是東宮的太子,衛皇后唯一的兒子,太子珩!我……我雖然救下了我的昭兒,
卻親眼見證了太子的死亡。樂安公主的臉瞬間變得慘白,毫無血色。
嘉貴妃也從涼亭里沖了出來,一把拉住樂安,聲音發抖:“不是你……不是你推的,
是他自己掉下去的!”晚了。衛皇后緩緩地站起身,她沒有哭,只是用一種淬了毒般的眼神,
死死地盯著樂安公主,那眼神,和我死前一模一樣。“是你。”她聲音沙啞,
卻帶著地獄般的回響,“是你害死了我的珩兒。”緊接著,皇帝的御駕也到了。
程宣帝看著眼前的一切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嘉貴妃立刻跪了下去,哭喊道:“陛下!
您要為臣妾和樂安做主啊!太子是自己失足落水的,和樂安沒關系!是這個蘇貴人,
是她突然沖出來,才驚了太子殿下!”她竟然還想倒打一耙!我趴在地上,渾身濕透,
冷得發抖,心中卻燃起一團火。我抬起頭,迎上皇帝探究的目光,
用盡全身力氣喊道:“陛下!臣妾……臣妾可以作證!是樂安公主……是她要殺人,
太子殿下是為了躲避,才失足落水的!”前世,我沒能為我的兒子辯解一句。這一世,
我要為另一個枉死的孩子,討一個公道!第5章昭陽殿內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、嘉貴妃、樂安公主跪在冰冷的地磚上。衛皇后坐在皇帝下首,面色死灰,一言不發,
但那雙空洞的眼睛里,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仇恨。程宣帝坐在龍椅上,臉色鐵青。
太子死了。這四個字,像一座大山,壓在紫禁城的上空。這不再是死一個無關緊要的皇子,
而是動搖了國本。衛皇后的父親是當朝太師,門生故吏遍布朝野,這股勢力,
連皇帝都要忌憚三分。“說!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皇帝一拍龍椅,怒吼道。
樂安公主嚇得渾身一哆嗦,躲在嘉貴妃身后,哭著說:“父皇,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!
是他自己掉下去的!”嘉貴妃也連忙磕頭:“陛下,樂安一向嬌縱,
但絕不敢對太子殿下不敬啊!這其中一定有誤會!”“誤會?”衛皇后終于開口了,
她的聲音像淬了冰,“本宮的珩兒,就因為一個誤會,連命都沒了?”她轉向我,
那雙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點:“蘇貴人,你當時在場,你說。
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我知道,這是我唯一的機會。賭贏了,我不僅能活,
還能把嘉貴妃母女拉下水。賭輸了,我和昭兒會比前世死得更慘。我深吸一口氣,抬起頭,
眼神清澈而堅定。“回稟陛下,皇后娘娘。臣妾趕到御花園時,正見樂安公主因遺失發釵,
對太子殿下……不,是對一位穿著小太監服飾的孩子拳打腳踢,甚至拔劍相向,
聲稱要取其性命。”“臣妾不忍見血光,上前阻攔。可公主殿下盛怒之下,依舊不肯罷休。
太子殿下……許是受了驚嚇,連連后退,這才……這才失足落水。”我的聲音不大,
但在死寂的大殿里,每個字都清晰無比。“你胡說!”樂安公主尖叫起來,“你這個賤人!
你血口噴人!父皇,她撒謊!”“我沒有撒謊。”我直視著皇帝,“臣妾跳入水中救人,
也是眾人親眼所見。若臣妾有心加害太子,又何必冒死相救?”嘉貴妃臉色一白,
厲聲道:“誰知道你是不是做戲給陛下看!你一個低賤的貴人,心思歹毒,想攀附皇后,
也不是不可能!”衛皇后冷笑一聲:“嘉貴妃,你的意思是,本宮的兒子死了,
還是蘇貴人演的一出戲?”嘉貴妃頓時語塞。皇帝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,
似乎在判斷我話里的真偽。良久,他沉聲問道:“當時在場的其他人呢?”很快,
御花園當值的宮女太監都被傳了上來。他們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,跪在地上,
把頭埋得低低的。在皇帝和衛皇后的雙重壓力下,他們斷斷續續地,
將事情的經過復述了一遍。雖然言辭閃爍,
但核心事實與我所說并無二致:樂安公主因發釵之事遷怒于人,拔劍威脅,
導致了太子的落水。證據確鑿。“逆女!”皇帝勃然大怒,
抓起桌上的硯臺就朝樂安公主砸了過去。硯臺擦著樂安的額角飛過,墨汁濺了她一臉。
她嚇得癱軟在地,只會哭了。“陛下息怒!”嘉貴妃撲過去抱住皇帝的腿,
“樂安不是故意的!她不知道那是太子啊!她要是知道,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啊!
”“她不知道那是太子,就可以隨意殺一個太監嗎?”衛皇后站了起來,
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,聲音冰冷,“陛下,臣妾就這么一個兒子。如今他慘死,
若不能讓他瞑目,臣妾活著,還有什么意思?”她這是在用自己的命,和背后的衛家勢力,
逼皇帝表態。皇帝的臉色變了又變。他看著哭成淚人的嘉貴妃母女,又看看眼前決絕的皇后。
最終,他閉上眼,疲憊地揮了揮手。“來人。”“嘉貴妃教女無方,言行不端,降為嬪位,
禁足景陽宮三月,閉門思過。”“樂安公主……”皇帝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不忍,
但迎上皇后冰冷的目光,他還是狠下了心,“驕縱妄為,害死皇嗣,罪無可恕!
但念其無心之失,死罪可免。著……拔去其兩顆門牙,以儆效尤!貶為庶人,無詔不得出宮!
”拔牙!這個懲罰,比殺了樂安公主還讓她難受。嘉貴妃和樂安公主都愣住了,
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很快,兩個身強體壯的嬤嬤走了進來,按住尖叫掙扎的樂安公主。
“父皇!不要!我不要拔牙!父皇救我!”“啊——!”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大殿,
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響,兩顆帶血的門牙被扔在了地上。樂安公主滿嘴是血,昏死了過去。
嘉貴妃目睹此景,雙眼一翻,也暈了過去。大殿內,終于安靜了。我跪在地上,
看著那兩顆血牙,前世被凍僵的四肢,似乎終于有了一絲暖意。這只是開始。
皇帝處置完她們,目光落在我身上,神色復雜:“蘇貴人,你舍身救主,有功。
先回去好生休養,朕……另有封賞。”“謝陛下。”我磕了個頭,在宮女的攙扶下,
搖搖晃晃地退了出去。剛走出昭陽殿,一個聲音叫住了我。“蘇貴人請留步。
”是衛皇后的貼身大宮女,剪秋。“我們娘娘有請。”我心中了然,跟著她,
走向了皇后的長。長內,素白一片,宮人們連呼吸都小心翼翼。衛皇后已經換下鳳袍,
穿了一身素服,卸去所有釵環。她靜靜地坐在那里,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玉像。“坐吧。
”她指了指下首的繡墩。“臣妾不敢。”“本宮讓你坐。”她的語氣不容置疑。我依言坐下。
她看著我,看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“你為什么要救珩兒?”“臣妾……”“說實話。
”我迎上她的目光,那雙眼睛里沒有了白天的瘋狂,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。
“因為臣妾也是一個母親。”我輕聲說,“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,死在自己面前。
”衛皇后沉默了。良久,她自嘲地笑了笑:“母親……是啊,本宮也是個母親。可現在,
本宮什么都不是了。”她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,無聲無息,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。
“嘉貴妃和樂安,她們害死了我的兒子。這個仇,我一定要報。”她擦干眼淚,
眼神重新變得銳利,“但是,我一個人,做不到。”她看著我:“蘇貴人,你是個聰明人。
今天在昭陽殿,你很勇敢。本宮知道,你也恨她們。”我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。
“本宮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,恩寵,地位,讓你成為陛下面前最得意的女人。
”她向我伸出手,“只要你,愿意成為本宮手里的刀。”成為她的刀,去對付嘉貴妃。
這是一場豪賭,賭注是我的命。但看著她那雙與我前世何其相似的、充滿恨意的眼睛,
我忽然笑了。我緩緩地,將自己的手,覆在了她的手上。“臣妾,遵皇后娘娘懿旨。
”從今天起,蘇淺,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蘇貴人。我是衛皇后最鋒利的刀,
也是嘉貴妃和樂安公主的催命符。與皇后結盟的第二天,皇帝的賞賜就下來了。我被晉為嬪,
賜號“慧”,掌一宮主位,住進了離皇帝寢宮不遠的流云軒。這份恩寵,
在后宮掀起了不小的波浪。人人都知道,我這個小小的貴人,因為太子之死,一步登天了。